Nodame Cantabile - 我和鋼琴的愛恨情仇
二十多年後,現在的我還記得那個感覺,悠揚的鋼琴聲,陽光從院子裡透過樹蔭灑進來,暗沈厚重的書櫃,木質地板走起來喀喀作響,老式藤架布棉花墊的沙發椅,老家具的木頭霉味兒還有院子裡蘭花的味道,有時候師母會給我杯冰飲料….
小時候的我就非常愛看漫畫,但非常恨彈鋼琴。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看的漫畫,就是幼稚園時在鋼琴老師家看的「尼羅河女兒」,鋼琴老師是個中年男子,我已經不記得他的長相了。家在仁愛路巷子裡某間公寓的一樓,有個不大不小搭了棚子的院子,有當時台灣最流行的紅底橫白線木頭大門,門邊水泥柱上還掛著個鋼琴圖樣的牌子。
每次去上鋼琴課,我都會早個十幾分鐘到,一個人坐在大客廳,等前一個學生下課。從書架上拿一本漫畫,聽著別的學生彈著比我彈得好得多的鋼琴。 老師有個當時讀高年級的女兒,大姊姊鋼琴彈得很好,人又很溫柔,我看的漫畫書都是她的。
那時候的漫畫,應該都是盜版的吧,薄薄的一本,印刷也不太好,很容易散掉,翻閱的時候都得很小心,有時候還看得出剪貼與鉛字的痕跡。
大概就這樣過了五六年,我的鋼琴一直彈不好,沒辦法天分不佳,手指不靈敏,加上媽媽強迫性的逼我每天練習,練不好還常常會被罵,我就更討厭彈鋼琴了。 有一天,我在練鋼琴的時候,因為彈錯了一個音停了下來,我習慣了彈錯一個音就等我媽進房間罵人。既然要挨罵,就讓他罵完再彈吧,這樣還能拖延一點練習時間。我媽媽當時在廚房切菜,沒想到她就拎著菜刀進來了。這下我真的怕了, 一邊哭著一邊跑到餐廳,我媽就提著菜刀在後面邊追邊罵…..
然後我一頭撞上餐桌,血流了下來。
最後我媽幫我包紮了一下,她說:不要讓你爸爸知道。 這件事情過沒多久,媽媽想反正家裡有一架鋼琴,乾脆弟弟也去學吧。沒想到媽媽話一講出口,當時小學低年級的弟弟就嚇得發抖。
最後還是爸爸說話了:不要學鋼琴了,搞得每天大人生氣小孩哭。
於是我從鋼琴地獄中解放出來。
雖然我不再彈琴,但那架鋼琴還一直在我房間裡,我很倔強,一次也沒去碰過它。只有我媽媽還很保護這架鋼琴,她經常擦拭它,定期找人調音,還幫它勾了個披肩 XD。 直到我讀六年級了,媽媽似乎終於死了心,看起來還簇新閃亮的鋼琴以一萬塊廉價賣給阿姨的朋友。
新主人來搬走鋼琴的那天,媽媽哭了。
其實我並沒有脫離音樂的懷抱,在學校裡我繼續唱合唱團,雖然說不上唱得多好,但是每週有兩天不用午睡這件事情就夠讓我努力練唱了。
國高中時候,我開始聽些古典音樂。我從小就對具有「時空感」的事物有些偏執,大部分古典音樂都有一種和諧平衡感,於是我還是喜歡巴哈莫札特柴可夫斯基,至於史特拉汶斯基我可能會叫他去吃大便吧!XD
古典音樂的緣分,就到大學為止,來美國之後,可能終於感受到自由的氣息,開始喜歡隨性的爵士和搖擺。
然後,一年前,偶然間看了 Nodame Cantabile (如歌的野田ㄈㄟ\)這部漫畫。 我又想起小時候,在鋼琴老師家裡,聽著小奏鳴曲,看著漫畫書,那個有陽光的寧靜下午。
我還是喜歡鋼琴,琴鍵上流洩的樂音,可以跌盪起伏如柴可夫斯基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第一樂章,可以是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的幽靜綿延卻炙熱的情緒,也可以是莫札特鋼琴奏鳴曲K545的天真瀾漫,也可以是李斯特的華麗與蕭邦的悲愴。
我想我還是喜歡鋼琴的。
這是我和Nodame Cantabile的緣分吧。
ps. 日劇也很好看,大概是我看完水男孩之後,最feeling good的一部吧。不過跟漫畫還是有些差別啦。 這是日劇版的片尾曲喔,曲名是美國作曲家蓋希文(George Gershwin)的藍色幻想曲(Rhapsody in blue)。